日本購物中心正出現一個值得台灣零售業關注的矛盾：新店越開越少，業績卻創新高。2025年日本SC總銷售額達33兆1,238億日圓，創下1975年統計以來新高，年增2.7%；但新開幕SC僅18家，全國SC總數也降至3,013家。表面看似市場萎縮，實際上卻是產業從「拼數量」轉向「拚品質」的訊號，因為新開SC的平均面積與店舖數反而增加。市場真正面對的問題，已經不是「還能不能再開一家商場」，而是什麼樣的商場，值得消費者特別來一趟？
日本時裝界權威媒體《WWD JAPAN》睽違10年推出購物中心專題，給出的答案是「Serendipity Infrastructure」，也就是「偶然的相遇基礎設施」。當電商與AI可以快速幫消費者找到最適合的商品，實體商場如果只追求效率與便利，很難與線上競爭；真正無法被取代的，反而是那些原本沒有預期，卻在現場意外發現的品牌、活動、文化與體驗。換句話說，未來購物中心的價值，不只是「讓人買東西」，而是創造讓人願意 #停留、 #探索與再次造訪的理由。
三重縣的VISON，就是這種思維的代表。占地約119萬平方公尺、進駐約70家店，每年吸引約350萬人，社長立花哲也甚至親自招商，走訪約60家在地業者。但他的標準不是「哪家店最好賣」，而是「留下該留下的店」，以「100年後仍想保留下來的好東西」作為選店思維。因此VISON把地方餐飲、產直市場、舊物再生、美術館等內容放在一起，經營的其實不是單純的賣場，而是一個 #與地方文化連結的場域。
長野縣伊那市的Green Farm則更顛覆傳統零售邏輯。年訪客約50萬人、年營收約10億日圓、商品超過1萬種，蔬菜旁邊可以看到舊書、古董與家具，甚至還有黑熊、山羊。社長小林啓治的想法很簡單：「客人高興就好了嘛。」他甚至認為，一台車能坐幾個人來，比單純增加一個人的消費更重要。因為只要讓全家人都覺得好玩，一台車自然就會坐滿。這種看似不符合傳統零售KPI的做法，反而創造了地方商業設施最重要的能力：#讓人有理由全家一起來。
東京NEWoMan高輪則把「停留」做得更徹底。這座與JR高輪Gateway站直結、約200家店的商業設施，刻意把餐飲、展覽、植物實驗、文化活動與產地旅行等內容放進場域，入館高峰甚至從一般LUMINE的傍晚提前到下午2點。它所追求的不是單純提高賣場效率，而是「展望100年後尚未被看見的生活價值創造」，也就是從「經營賣場」走向「#經營一座街」。
不過，品牌端的判斷依然非常現實。《WWD JAPAN》調查30家服飾、美妝品牌後發現，品牌選擇SC最在意的仍是位置、交通量與集客力，車站的大型商場依舊具有明顯優勢。但品牌業者也提醒，賣得好的館，不代表所有品牌都想進；真正重要的是「#在這裡開店有沒有意義」，包括客群、商圈、租金、管理費、店舖條件，以及開發商是否理解品牌的商品與利益結構。
這其實也是台灣百貨、購物中心現在值得思考的問題：當AI比我們更懂消費者、電商比我們更有效率，實體商場還能靠什麼被選擇？答案或許就是「#偶然」。不是讓消費者更快買完東西，而是讓他原本只是來逛逛，最後卻意外發現一個品牌、一場活動、一種生活方式，甚至因此多待了幾個小時。未來購物中心真正的競爭，可能不只是坪效與業績，而是誰能創造更多「#原本沒有預期_卻讓人覺得值得來」的時刻。這或許才是AI時代，實體商業最難被取代的價值 。
撰文：陳錫卿 // 購物中心情報站 (sc2100.com)。圖：WWD JAPAN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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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産直市場 グリーンファーム-長野県伊那市 官網